屏山夜谈  
生活是杂学,人是杂学家。

【政斯】推松咄去 3-4 (性转!ooc!雷!雷!雷!

赢姬知道自己胜券在握。从她的客卿在门外拒不入殿之时,她便清楚自己已经赢了。这一场殿上阶前的博弈,终究是她这个学生……非也,是她这个君王来判高下。

赢姬阴鸷地想着若她没有这个王位,是否还能有这样一个人做出这一副全心全意为她好的模样。她半抬了眼,目光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那来通报的人,口中嚼烂一个枣核吞下去,道,“告诉客卿,此乃寡人之厚馈,无他,天下人不可生受。”

她自眼皮下盯着那侍婢退出,脑中已经想象出李斯的表情。知止而有得,赢姬思索着,思索着,双腿交叠在铺着织绒的软塌上,方一挪动的功夫,便听得大门敞开的声音,混杂着一道不响亮却足够清晰的声音。

她自榻上乍然起身,两旁捶捏的侍婢忙为她身上被一件滚狐腋的裘葛。赢姬赤脚步出,足心贴在绒毯上仍感得到冰冷。她不耐地抖了抖因过长而曳地的轻裘,侍婢躬身上前为她挽起,纤瘦但紧绷优美的足腕曲线便裸露在空气中。赢姬并未绕过屏风,而是透过屏风雕刻着游龙花纹的空隙向外看——客卿身着形制典雅古拙的官服,那笼着冠帽的头颅不卑不亢地低下,白皙的颈子露出来,直教人想伸手去捉。

捉到后怎样呢。赢姬被得偿所愿的满足感充斥着,方才的阴鸷一扫而空,她百无聊赖地想着若能将老师那白皙纤细的脖颈抓在手里……应当是盈盈一握的,抓在手中……她的手不自觉地扣上光滑的木质边框,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掌中之物只堪一握便会折断的错觉来。

她不打算再拖下去。“先生,还请勿拘泥虚礼。”她曼声道,一面自屏风后转出来,十足雍容地立在李斯面前,莹润的脸庞给狐毛擦得粉红。她恶意地没有伸手来扶她的先生,而是向宫人使了个眼色,便听得那两扇厚重的殿门如李斯来时一样重重阖上。

李斯距殿门不过几尺的距离,自进来后便僵硬地站了许久,脚下踩着厚重软和的毯子只觉得身体虚浮。她还不曾用过早饭,胃中翻涌着,不知是因什么而不适。况且,她心中不安地思忖着,赢姬今日似乎很不一样。很不一样,似乎是时间不对,似乎是场合不对,似乎是衣着服饰不对,李斯想找出最中心的答案,可不论是理智还是直觉都明明白白地昭示着最大的不对便是赢姬本身。

客卿感得到君王在向她走来。赢姬没有伸手去扶她,她也没有抬头,接着,便是一双莹白裸足撞入眼帘。李斯像是被烫到了、又仿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样踉跄后退两步,她不晓得赢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给自己扣上个狎昵君王的名头?她虽早早有了准备,早早知道赢姬聪慧得吓人,早早觉悟自己半是学生半是主子的人总会有无比陌生的那一天,但她仍是低估了年轻君王的成长速度。

“大王,臣——”

她将脊背压得更低,却毫无屈服的姿态。赢姬最是知晓她的,晏晏地笑着打断了李斯,“先生,抬起头来呀。……若是先生不起身,”她的双手缩在胸口裹着那裘葛,言语中更加轻漫愉悦起来,“先生不就我,我自来就先生。”

李斯将视线稍上挪一些,便晓得当前的情状是进也不得退也不得。赢姬此时正裹着袍子呢……!只是她现下即便是想起身,也已经覆水难收。

赢姬伸手来扶她,那裘葛便顺着她动作直直地滑落下去,李斯反射性的抬手来接,却直直触摸到一双腻白温凉的手臂。客卿想要抽手,但她自己的手臂已握在赢姬手中再挣不开了。她一时不知将眼睛放在哪里,满目撞进的都是花白的粉白的鲜活的肉体,耳畔是赢姬似笑非笑地火上浇油:“先生,你看看我。”

“臣不敢,臣死罪……!”

赢姬看到她伏逊的弓下的脊背,发根压得平平的展展的,幽幽地泛着青光。犹带着体温的却微凉的手指扣住客卿尖削的下颌,赢姬动作温柔意图强硬地将其向上掰去。出乎意料的,她正正对上李斯一双亮若寒星的明目,眼白中已然发了道道血线。

客卿的手僵硬地攥成拳头,被赢姬以同样的方法一点点掰开,展平,温热的手心布满湿黏的汗液。赢姬将她张开的手掌扯到两人身前,像观察什么珍奇一般看着。她的胸脯微微起伏着,却逃脱不出钳制,只能眼睁睁看着赢姬檀口开合,薄红的唇间一点艳红——便吻上了她湿润的掌心。

李斯瑟缩了一下,虎口却被咬了一口。力道适中,不痛却有明明白白地张牙舞爪着。赢姬将她的下颌扣得生疼,她的脖颈便不自觉地仰上去,别过去。“王上——”她道,喃喃着,眼中聚起水汽来,使她不得不眯起眼来锁住它们。

“卿当唤我阿政。”

赢姬笑了,丰艳的嘴唇展开一个漂亮的半弧。

她又露出了那种眼神。

李斯与赢姬打过这么多年的交道,并非没有见到她露出过如是眼神。凛然的、渴望的、热切的、想要鲸吞虹吸世间一切一般的眼神。高谈阔论如何开疆拓土时看到过,畅想宗室匍匐在地惶恐如犬时出现过,然而那时她的心情是自豪的,带着一点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窃喜和一展宏图的野心抱负。而当这样的眼神看向自己时,她心中却极不好受。

被蛇盯住的青蛙显然言过其实,她还不是那样容易让自己学生一击得手的人——不若说是,猎手与虎狼——她虽已为箭矢所伤,但仍有一击的余地。

“先生,你看看我呀。”

她听到赢姬再一次放柔拉软了调子曼声细语。真是求人的好声气,磨得你筋酥骨软,便如她那闻名遐迩的祖母华阳与玄祖芈后,需要时温柔小意,用过了便将你踹到泥淖里。她不相信赢姬满心只想着这事,而忘了她们的——她的大业。

想到这里,客卿似乎又积聚了力量似的,一双水润的眼睛睁得亮亮的,便要挣脱出赢姬的桎梏。她一只手扣住赢姬扳着她下巴的手腕,赢姬令人意外地乖巧,暖和和的掌心翻覆上来,融得她手臂同脸颊一齐发烫起来。

“王上……!”她道,口气很是义正言辞的,“您是找我议事的,臣平日里虽不屑什么礼教,但据臣知,普天之下还未曾有过大臣得君王以此礼相待,便是昏聩无理如夏桀商纣,也从没在外臣面前——”

赢姬便嗬嗬地笑了起来,“先生这是白给阿政空子钻,”那葱白的指尖按得客卿脸颊滚烫,客卿感到自己的掌心贴上了赢姬温软的皮肤,那触感使她噎得说不出话来,自然又被抢了先,“先生想想,那酒池肉林中醉生梦死地,何等的放纵快活……”

她扯着李斯的手自腰侧向上挪,客卿的手指僵硬地微微向上勾着,唯掌心与皮肤相触。

“……便是,召见外臣,还有什么功夫拘泥这些礼数?”赢姬的带笑的话语同李斯颤抖的鼻息冲在一起,“……坦诚相见,坦诚相待,公如青山,我如松柏……”

她被拉扯到似乎能感受到赢姬勃勃心跳的地步了。

“……同心同德,永不相负。”

赢姬的声音在她耳边萦绕着,一会儿仿似很远在天边的样子,一会儿又像响在心尖儿上一般。客卿深深地阖罢眼又睁开,抗拒着上勾的指头用力握住赢姬两肋处,带着一股子越迫越傲的劲头吐出那句赢姬想要的两个字:“阿政。”

而复又紧接着道,“够了。孝公总不曾这样对商君说过。斯亦不敢自比商君。”

赢姬被握得肋间一痛,客卿的手便滑落了。她满心的欢喜只像被泼了一坛子冷水一般凉掉了,全化作自己也不知从何处来的懊丧。但她仍是骄矜地向李斯扯了扯嘴角,早间因一腔绮思而起的心窝里抓挠的小兽早缩了回去。

“你如何得知?”

她这次没有用什么卿呀先生呀,兴致败坏,也不愿再迂回什么。怀柔有什么用?软硬都不吃的麻烦人。吃不到,总不能饿死自己。也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心心念念的东西久攻不下,却又已经是彼竭我盈的地步。她现在只想拿身份来压她,最好是压得她那三寸舌头再鼓摇不起,满口都是嘤嘤呜呜,最好是压得那看似伏逊的脊背真正的拱在地上,再也不能翻身,再也不会忤逆。

“寡人金口玉言,说什么便是什么。”她眯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你看过了。”

“是。”李斯后退两步,拱手揖了一揖。

“可看清了?”

“臣不敢。”她将脸埋在宽袍大袖中。赢姬看不见,忽而又似想到什么似的笑了。

“那我要得利了。”她云淡风轻的曼声道。下腹的火又幽幽地烧了起来,赢姬绽开一个可称真心的笑容。

“我看过你的,这回算让你看回来,你却又不要。”

“李卿,你怎么不敢了?你何曾好好看清过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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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克里奥佩特拉·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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