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山夜谈  
生活是杂学,人是杂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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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春牧】一瞬之声(5)

一瞬之声

 

伍、

 

经过一个上午的努力,今天分天空不动产室内拍摄的相关内容总算完了。记得上学的时候,老师就跟我们说过,悲剧好演,喜剧难拍。对于一个合格的演员而言,发自内心的哭出来并不难,但发自内心的大笑、搞怪,一本正经地说出中二到爆炸的台词还不把自己逗笑,倒是很难的事情。

 

也就是说,《大叔的爱》这部剧,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取得好效果的。我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很能笑场的人,而且特别容易被对手感染,他要是笑了,我是基本没法继续保持下去的。更可悲的是,我的颜艺,据别人说特别魔性,所以就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我决定了!你现在立马就给我离开这个家!”

 

“干啥啊?你这是闹哪出啊!”

 

“妈妈是认真的喔!”

 

“不不不,我快迟到了,迟到了,你还废话啥啦——”

 

“好,我知道了!你不搬走,那我搬走!”

 

“请便!略略略!”

 

“你……噗哈哈哈哈哈哈哈!!”演我母亲的裕子(*演员名栗田よう子,按音直接叫成裕子了)老师一个没绷住,就笑场了。

 

瑠东导演捏了捏眉心,喊了CUT。

 

“不好意思啊瑠东君……噗,因为,春田君的表情太可爱了,我没法忍住啊。”裕子老师捂住脸,好半天才缓过来,“这个冲击力有点大,真的抱歉!我保证,我下次、下次不会再笑了…。但是我现在一定得缓缓。”说罢,她又抖啊抖地笑了起来。

 

老师!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我超无辜的啊!我在心里咆哮着,扭头去看剧组人员,想从他们那里寻求一点安慰,但是这群无良的人竟然也捂着嘴偷偷在笑。特别是麻吕和舞香姐,两个人嘻嘻嘻的声音都要绕着我的脑仁打转了。

 

春田,你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不过好在这里以后的主要拍摄地之一,是剧中牧跟我的住所,所以牧也被瑠东打着“熟悉场地”“培养感情”的旗号拉了过来。他今天白天要拍的已经拍完了,就剩下晚上的几场大戏。

 

来这边的途中,贵岛小姐跟我说,她与德尾合计了一下,说是我跟牧有很多描写日常琐碎的戏,所以两个人必须尽量先待在一起找感觉,务必要把最自然真实的姿态展现出来。她说的头头是道,我也听得津津有味,可是还是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鼓励我俩戏下约饭?”

 

贵岛展颜一笑,看得我脖颈生凉,头皮发麻,脊背上一溜的鸡皮疙瘩都跟着打架。

 

“创一桑呀,”她笑眯眯地,“你俩这次拍的可不一样……”

 

“什…什什什什么不一样的?”

 

“同居呀。”贵岛眨了眨眼,涂得红艳艳的嘴唇一张一合地,“同——居。反正那套房子最近几个月都是咱们的,不住白不住嘛。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牧君通过气了,他说没什么意见。”

 

牧没什么意见,就代表我也不能有意见吗贵岛小姐!!!

 

“贵岛桑,这怕不太合适吧”,我想这么问来着。可是一旦问出来,又不知道要经受多少“创一桑,这是为了艺术啊”、“创一桑,这是为了爱啊”的荼毒。但、但是,剧里面跟牧在一起,一起起居,上班、出门、吃饭,有可能还要一起打电动……

 

我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贵岛桑,我觉得不太好吧。既然说是要一起住,可我的生活习惯跟德尾桑写的基本一模一样,平时在家都是阿姨给我做饭的。万一牧君他——”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贵岛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让我为“艺术”献身,我估摸着她跟德尾两个人都把我会问的十万个为什么模拟好了,要不怎么这么一副有备而来的样子,“牧君带着外甥女上过《欧吉桑去哪儿》,真人秀,吃饭什么的你完全不用担心,他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牧嫌弃我?别了别了别了(いえいえいえ)。

 

见我还在犹豫,贵岛直接放了大招:“据说牧君的料理特别棒,你看,”她拿出手机,给我点开两张截图,“这是他炸的天妇罗,这是他做的奶油焗蘑菇汤……喏,还有,这个苦瓜羹,那些小朋友们都可喜欢了。”

 

我看着那一张一张即便是有色差但仍然色香味俱全的料理,空了一上午的肚子虽然没有不争气的咕咕叫,但嘴里的口水却不自觉地泌出来了。

 

“贵岛桑,”但是,作为阿牧的前辈,我必须要让贵岛正视自己的错误,即便她是制片人,但也不能为所欲为!“错了哦。”

 

贵岛瞪大了眼睛,仿佛不相信我会说出这话来。“我哪儿错了?”

 

我郑重地回答:“那个苦瓜羹是《苦涩微甜》里的截图,不是《欧吉桑去哪儿》的。”

 

贵岛被我噎得一时半刻说不出话来,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空气在轮胎行驶的摩擦声中显得格外安静。

 

“同不同居?”

 

“同。”

 

 

**

 

春田创一,男,33岁。事业处于上升期中的努力转型还没转成功期;情感生活处于明明内心老鹿疯狂乱跳,但自己却硬要认为是心脏有毛病的阶段;但可喜可贺的是,在本作编剧德尾浩司与制片人贵岛彩理小姐的助攻下,他成功地跟自己乱跳的对象同住一间房了。

 

下午把恐龙摔和跑戏拍完了以后,就差晚上的四场了。未免尴尬,瑠东决定把浴室壁咚跟部长告白分开拍。今天晚上要拍的是剧里春田参加相亲会但是受挫,春田邀请牧合租,春田在大楼里被部长暧昧的举动吓疯,以及被部长告白吓疯。

 

这么能被吓疯,真是一个多灾多难的男人啊。春田创一在心里默默的腹诽着编剧,一面对着不远处正跟荒井千珠聊天的牧隔空喊话:“阿牧——晚上好——!”

 

说来也巧,荒井千珠这次也接了这个本子,不过演的是春田的发小,“据说还跟这个大叔有感情戏诶,噫——”她打了个抖,趁着牧被春田逗笑的间隙喊回去,“春田田——舔你的胳膊肘吧——!”

 

“过分!”春田嗷了一嗓子站起来,往他俩那儿磨蹭,“你看啊,阿牧,这女人超毒舌!”

 

“呸呸,”荒井扬了扬拳头,“一拳捶死一个嘤嘤怪!”

 

牧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嘴角露出一个小酒窝。春田发现新大陆似的,“呜哇,阿牧!你居然一边不只有一个酒窝,还有一个小的!”

 

“傻不傻。”牧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千珠就哈哈哈地笑开了。

 

“这叫梨涡啦,对不对呀,凌太~?”她“啪”地把手一拍,说,“说你可爱呢,别扭啥呀?”

 

“是的啊,”春田也跟着千珠笑,看着牧悄悄努力绷着嘴角的样子,感觉心里有个小毛团滚来滚去的,“相当可爱呀。”

 

“真是(も)……”牧叹了口气,“管不了你们。”

 

“哈哈哈不逗你啦!”千珠揶揄道,“凌太他啊,老实说,最怕别人见他的这个小酒窝了。”

 

“诶?为什么啊?”

 

千珠偷偷瞟了牧一眼,发现对方也只是摆出一副“你们爱说啥说啥我不听我听不见”的表情,知道他是害羞却又不反感自己说出来的样子,就放心大胆地解释道,“这是因为呀,小的时候大家不都是圆滚滚的嘛,谁都有两个酒窝。但是凌太不一样啊,除了酒窝还有梨涡,虽然很可爱,但是我们也觉得很奇怪。我就偷偷地去问凌太的妈妈,为啥凌太比我们大家多一个酒窝呢?”

 

“啊……那伯母说什么呢?”

 

“伯母说,因为凌太小时候吃饭乖,吸收好,所以脸上的肉一多,就比我们多两个酒窝。”千珠说着说着就笑个不停,搞得春田也笑起来,“凌太从小就在我们女孩子里特别有人气,所以这个原因一出来,大家都好好吃饭了。”

 

“噗……!这是曲线救国啊。”

 

“谁说不是呢,好多家长来接孩子的时候都不忘说一句,‘凌太酱真厉害,原来我家爱乃都不爱吃饭的’。其实凌太超在意别人说他胖的,也就不喜欢别人发现他的小梨涡啦。”说罢,她还带着点嗔怪的口气戳了戳牧的肩膀,“要不是这些年经纪人和伯母都死命拦着劝着,这家伙还不定要瘦成啥模样呢。”

 

“还不是你们一直讲什么‘可爱、可爱’的。”牧微红着脸,“‘可爱’拿来形容我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你明明就是大眼睛小酒窝长睫毛,浑身上下都可爱啊。

 

春田暗自庆幸自己上午只是想想了想“牧确实脸上肉多了感觉好可爱”而非说出来,不然……“啊,那,阿牧,你比较喜欢别人怎么形容你啊?”

 

“……就、帅气什么的吧。”

 

然而还是好可爱啊。春田这么想着,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帅气’,恩,我知道了。”

 

“……什么啊……”牧蹙起眉头小小声地嘟囔着,径自走开了。

 

 

春田望着他的背影,摸着下巴喃喃道,“这是害羞了吗……”

 

千珠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盯着他,“诶,春田桑,你看得出来啊?”

 

“……诶,诶?看不出来吗?”

 

千珠仿佛是得知了什么秘而不宣的隐情一样笑了。

 

“普通关系的可看不出来,”她冲春田抛了一个wink,“加油咯。”

 

 

**

 

拍戏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尤其是在这样一个赶进度的剧组,本着万事开头难,题好文一半的精神,第一集总是制作得格外认真。这一天的拍摄内容里,最吃重的就是部长告白这一个桥段。黑泽又是一个对对手演员要求甚高的大前辈,因此拍摄时的气氛竟也很是凝重。

 

春田看着黑泽眉头紧蹙,一副很是郑重的样子,本着关心前辈发展自我的精神,就上前去慰问。

 

“武藏桑,咱们以前不是拍过这个了嘛,台词虽然不太一样,但表达是相似的。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带入,不拖后腿的。”

 

“啊,春田。”武藏像是刚回过神来,咳了一下,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挺好的,我没有在纠结你。只是,唉,我在思考一件事。”

 

“诶,是什么事?”

 

“怎么能让自己的表情到位,然而又不至于太过夸张。”黑泽很矜持的表达了自己的担忧,用春田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怎么能让表情夸张又不被拍丑”吧。

 

春田恍然大悟,又有点哭笑不得。

 

 

因为上回SP的合作,春田对黑泽这个人本来的性格还是有点了解的。

 

牧跟他合作演父子的次数尤其多,加之他是个细心的人,故而对黑泽的秉性也算是了解深入。

 

两个人那次在酒馆聊天时,春田提起黑泽都不回复自己的艾特,牧就跟他解释:黑泽武藏桑虽然表面看着十分强大,但是内心在面对在意的事情的时候(比如自己的形象)非常容易受到暴击。

 

春田表示:原来如此。

 

SP的时候,推特上流行起了一种截图大赛,还不是比截得好看,而是比截得魔性的那种。春田跟黑泽首当其冲。其实那事儿也怪他了,因为他不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颜艺的丑了也觉得无所谓。于是就兴致勃勃地在推上艾特了黑泽武藏,结果……

 

“原来是你艾特了武藏桑吗?”牧眨着一双因为酒气而水光淋漓的眼睛,眉毛阳气来,噗嗤一声就笑了。

 

“是啊,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回复呢。”春田托着腮,摇晃着酒盏里的梅子酒,“呐,牧君,黑泽桑是不喜欢跟别人互动吗?也没有啊。还是,他不喜欢跟我互动啊……”

 

“没有啦,”牧用他笑颤了的声音回答,“他受打击了呢。”

 

“受打击?!”

 

“嘘——”他拿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春田乖乖地做出给嘴上拉链的动作,牧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说,“最近在跟武藏桑拍《卡拉马佐夫兄弟》,他就对片头非常不满意。然后最近又抱着手机在自己的化妆间里唉声叹气,说什么人老了经不起摄像头的考验,胶原蛋白竟及不上对手的一半这样的丧气话……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嘛。”

 

春田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脑补黑泽把自己关在化妆间里暗自垂泪的模样,忍不住笑趴在桌子上。“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

 

 

**

 

黑泽一旦抛下了中年偶像的包袱,就意外的放得开。跟他对戏的春田也就兢兢业业,不敢出一丝一毫的差错。还好他这场不需要什么其他复杂的情绪,也不用像黑泽一样用褶子表达自己内心的沉浮挣扎与义无反顾,所以只是被瑠东挑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错误,重拍了几次,就完全可以了。

 

这一场结束后已经是晚上8点半,摄制组说第一天都很辛苦,早点放大家回去。所以等春田稀里糊涂地坐上车,看着与往常大不一样的行驶线路才反应过来——“卧槽这不是去酒店的路!”

 

助理小春从后视镜里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创一桑,东西我基本已经搬过去了,行李箱在玄关。祝您们二人世界幸福。”

 

“这什么跟什么啊!小春,我以为明天才开始!”

 

“这种事情不是越早越好嘛?”小春嘚瑟的一笑,“不知道是谁两年前打电话叫我跑夜路去横滨接人,我到了喝得一滩烂泥似的跟我哭诉‘我又搞砸了把牧气走了’。”

 

“行行行好好好够够够。”

 

春田硬起头皮看着不远处就快到达的目的地,窗口亮起柔和的灯光,心如擂鼓。

 

手里紧紧握着那串小春交给自己的钥匙,春田陷入了哲学的深渊。

 

是敲门好呢,还是开门好呢?

 

是说“打扰了”好呢,还是说“我回来了”好呢?








————————


本章意外的粗长。

春蛋彻底被我写成了吐槽役。

大家都是来搞笑的,联系角色,联系角色,千万不要太联系演员。



 
 

写困了。

深夜睡不着,首页逛了一圈。
当初放弃微博就是因为微博画风太杠,
我也知道肯定哪里都有杠精,
可总觉得现在媒体这么发达,
大家眼界也该开开了,
什么在情理之中、什么不在,都是应该晓得的吧?
真是看着什么“对家”“王道”“拆逆”就头痛欲裂。
偏好口味什么的,本来就是相当私人的东西。
就算有什么高级低级之分,说白了,谁也没有立场指摘谁。
还是希望,不管是网上也好,生活里也好,
都少点戾气少点敏感少点玻璃心吧。











(讲大实话就是我日妈就这么大点地方关起门来互相伤害就算了敞着大门唱什么精忠报国,一个个跟他妈跳梁小丑似的戏多的不要不要的,作业写完了吗工作计划做完了吗剧本肝完了吗,做不完还在这里杠,闲得下巴长啊,做完了居然还有闲心杠,是甲方提不了要求还是乙方完美无缺,打字有什么好练的,真想撕逼qq微信拉群开语音呀,老子一个混响加电话音再加左右环绕36d立体声让你们把脑壳打起邦邦莽的。)

温柔,平和,冷静,客观。

人淡如菊,气质如兰。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牧春牧】一瞬之声(4)

一瞬之声

 

肆、

 

我膝盖受伤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一传十、十传百。

 

“春田创一在晨跑时把人撞到自己却伤得不轻”这样的糗事,短期内大概是不会被工作人员们忘记了。就因为这事儿,贵岛跟德尾两个人还特意在开拍前把主角配角拉过来开了个小会。

 

“各位在看剧本的时候就应该对咱们这个剧有了一定的了解,也就该晓得咱们的风格就是比较夸张。这样的话,肢体幅度一大,距离又近,就很容易有肢体摩擦。”德尾的口气虽然郑重得很,但在我看来是不一般地憋着坏,“各位都是拿捏得住分寸的人,真开拍起来,不管对方演得多逼真,请不要招呼得太狠。另外,今天我们有一场春田田英雄救美的戏码,春田桑,辛苦了!”他双手合十,结束了这个简短的会议。

 

我在心里偷偷“呸”了一个,想到下午要穿着恐龙服扑倒在地上,还要被不锈钢支架砸,膝盖就隐隐作痛起来。但又忽然想起昨天牧给我上药时候的表情,脸上就有点绷不住要笑出来。见此,化妆师杏子小姐用她那阅人无数的粉扑往我脸上拍了两下子,威胁着:“春田桑,不要笑!你是想看见一个沟壑纵横的褶子精吗?往上看!”

 

“哦。”我老老实实把目光往天花板上移,眼睛盯着莹亮的白炽灯眨都不敢眨,眼泪都快下来了。杏子终于把底妆上好,要开始打理我的眼睛。这么多年下来,我已经开始习惯她们化妆时惯用的手法,并且还能在这个时候忙里偷闲地活动活动,或者漫无边际地瞎想。

 

说实在,我化妆快得很,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杏子转过身去忙活别人,我看了看,正巧武藏桑跟牧都在我边儿上,一个正貌似痛苦但不晓得究竟是不是享受地夹着眼睫毛,一个正在刷子下用形态举止诠释“乖巧”两个字。

 

“啊——为什么我最快啊!我不是男主嘛!”我扒到牧的转椅旁边,看着他被化妆师姐姐的一双巧手炮制。

 

“因为你话太多了。”杏子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还要损我一句,“你多学学牧桑啊。”

 

“那我可学不来。”我嘟囔着,看着牧转过头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只不过眉毛画的锋利了些,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出一种骨干精英的凌厉来。“不过,要是我也给人化妆,我也喜欢给牧君化呀。”

 

“说什么呢。”牧回了句嘴,又跟他的化妆师道了辛苦,才拿湿纸巾擦了擦肩上落下的细灰,站起身来准备去片场。刚才导演发消息说趁着大家都在,把天空不动产的第一集戏份都拍完。牧在剧本里的初登场虽然不在那里,但那一场要等到晚上才拍。

 

据刚才的化妆师姐姐说,作为全剧中最精致的男人,牧现在画的是“工作妆”,“联谊妆”要等晚上再画,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日常妆”、“恋爱中容光焕发妆”之类的。但最可悲的是,除了千篇一律的好看之外,我真的看不出什么它们之间的区别。

 

 

到了片场,架话筒的架话筒,打光的打光,横竖有四五台摄像机对着拍。实话说,天空不动产的布景要比原来的日用品公司精致不少,整个把一层楼都搭了出来,不仅有前台和茶水室,武藏桑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敲了敲墙,听声音跟半熟的西瓜似的。

 

牧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面画满了柱状图的白板。我顺势一看,就瞅见白板低端,我的大名,正对着那个矮的看不见的方块。旁边就是麻吕卖出去的那四幢高耸入云的小方块。

 

“……羞耻play啊…。”麻吕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边注视着牧的背影,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春田前辈,同病相怜啊。”

 

“你有啥好同病相怜的。”我横了他一眼,“你的那么多,我可就一个。”

 

麻吕像模像样地在我耳朵旁边吹了口气,“重要的不是长度啊。”

 

我在心里呵呵了一声,就看见牧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回过头来,盯着准备跟我交头接耳的麻吕,脸上露出了一种蛮不好说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不在笑。

“噫!走走走!”我忙赶他,一面看着牧走过来,歪了歪头。麻吕刚还嬉皮笑脸的,一察觉到牧走过来,就好像耗子见猫一样服帖了。

 

“牧桑。”他点点头。

 

“栗林君。”牧笑了笑,“最近还好吗?”

 

“能和许多大前辈共演当然很好啦。”麻吕说了两句,又光棍起来,“比如说像武藏桑啊,武川桑啊这样的前辈,还有春田桑呀,原来在电视上老看他演精英男,总觉得私下里是挺严肃的人呢,没想到真的很好相处呀。说起来,”他偷偷瞧了一眼白板,“牧桑刚才是在写白板吗?”

 

“是呢。”牧弯起嘴角,“今天我的任务基本都在晚上,正好也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哎?哎?”我看了看白板,又看了看牧,“……这、嗯…这看着不像你写的啊…我记得你在《火花》里不是这个字体啊……”

 

牧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啊!演技!这一定是阿牧的演技吧!”我说着向他比了个大拇指,“真厉害啊阿牧!”

 

“写在白板上的跟写在本子上的肯定有区别啊,春田桑。”牧的眼睛带着笑意,向着我跟麻吕微微颔首,“接下来就辛苦你们了……导演刚刚给我打手势,你们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先过去。”

 

“吔。”等牧走了以后,麻吕又悄悄跟我咬耳朵,“牧桑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呀。”

 

“啊?”

 

“我跟他合作过好几次了,平时根本没这么放松的。”麻吕冲我眨了眨眼睛,就往自己的座位上走过去了,“你俩不一样哦。”

 

 

**

 

春田创一,男,33岁。事业处于上升期中的瓶颈期,感情生活处于单身狗期的朦胧阶段。在被后辈栗林歌麻吕以他跟牧的关系打趣过后,感觉心灵上受到了暴击。

 

我俩不一样?我俩怎么不一样了?牧没啥不一样的啊?

 

这句话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的作弄了两分钟,终于炸开了一朵名为“我俩本来就不一样”的烟花。废话,我跟牧当然不一样了!有谁会在经过那一系列的事件以后还能像普通的前后辈一样相处的!麻吕这小子也太不通人情世故了……真的是。

 

春田红着自己都没觉得红的脸,抓了抓脑袋门外走,准备完成他的初登场。正巧黑泽武藏跟武川政宗两个人正在听副导演讲走位,春田溜过去听了一脖子,又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走出去回想起来那两个人的看着自己的眼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武藏桑看他跟看儿子似的……武川桑就更不用说了,本来眼神就很锐利,戴了一副眼睛又梳着精英头,猛一眼看过来还以为回到了学生时代、面对着最严厉的教导主任…。

 

春田不禁又开始想自己哪里又犯错了,然而答案是没有。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似的走到走廊尽头站定,抬头一眼就看见跟导演两个人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德尾,还有正跟他讨论着什么的牧。

 

刚一眼看见德尾浩司的时候,春田忍住了想要冲上去先给他一拳的冲动;再一眼看见他跟牧两个人“交头接耳”的样子,刚压下去的冲动又不知怎么回事浮了上来,化作一个小人在心底吱哇乱叫:“谁许你们两个人背着我讨论剧情了!”

 

旋即另一个小人傻呵呵的在他边上安慰:“人家做的也是本分事,何况也不干春田什么事。”

 

“你真傻!怎么不关春田的事,难道阿牧不是演得他男朋友吗?!没准他们两个就正在商量着要把浴室接吻删掉呢!”

 

另个小人委委屈屈:“那不是挺好么,春田原来还有点害怕那一幕的说……”

 

 

——“……就位!春田桑,OK了吗!”

 

春田给这一嗓子喊得回过神来,朝那边比了个OK的手势,定了定神,迈出了他的登场第一步。

 

第一场戏,大家都愿意来个开门红,讨个好彩头,所以第一场戏虽然内容有些多,但在大家的配合之下只NG了一次,最终还是稳稳当当地搞定了。尤其是黑泽武藏饰演的……黑泽武藏桑,一个威严可靠又不失亲切稳重的部长形象已经在几句台词里立得实实在在。

 

第二场就是牧正式调任的那场。如果要按剧本上写的,其实晚上在酒吧里才是牧凌太的初登场。可时间紧迫,于是这一场就变成了他实际的第一场了。

 

牧是剧本里为数不多在正式登场时做了铺垫的人物。黑泽放下电话,说“来了来了”的时候,虽然脑子里知道是那么一个人,几乎连他的步伐都能模拟出来了,但春田还是心生期待。

 

跟他相反的是,牧很少出颜社会精英型的角色,此前也只有一个管理官,戴着副眼镜,很不好惹的样子。这次出演的是比较大众型的社会精英,待人接物彬彬有礼,谈吐大方举止温文,倒很像平常的他。

 

牧进来了,春田其实一直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打量过他。他比原先要结实了一点,脸上也有肉了,不再是二十出头那样可怜兮兮的连颧骨都支离出来,也不能说是两年前那样还带着一丝青涩和幼嫩。总而言之,他就这么进来了,自信的、成熟的、稳健的站到了众人的面前,拿出一套精英社畜公用的说辞,不卑不亢地介绍自己。

 

春田不禁想起两年前那个夜里,狭小的车厢内开着暖风,牧映着灯火的眼睛与拂乱的刘海,呵出白气的嘴唇,冻得发红的颧骨……大不一样了。他想,牧应当不是停留在一段时间的人,大概只有自己还会时时回想以前。他心里一时间居然有些琢磨不明白的五味陈杂,但脸上还要维持好一种微妙的表情——按说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在联谊会里见过一面。

 

“——CUT!”

 

牧刚刚把台词说完,导演就喊了一声。大家停下来,尤其是牧,一副以为自己做错了的模样,探究地望着导演。

 

“牧桑,春田桑,你们两个要有点互动啊!明明昨天晚上不才见过的嘛?牧桑,虽然这个人是你未来的告白对象,你也不要一进去就把目光放在春田身上哇!还有啊春田桑,你这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是要怎么样,大人正常的社交笑容啊!想啥呢,人设要崩了!”瑠东导演平时很好说话,但是一拍戏就嘴炮,不论你是什么咖位,是老大叔还是小鲜肉,只要做的有一点不合适,瑠东就会用他堪比加特林的嘴炮对你进行无差别攻击,“栗林君!不要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有什么好看的!”

 

他拍了两下剧本,“大家伙打起精神来,咱们从牧桑进来的时候开始。”

 

剧组人员迅速各就各位,大家也恢复之前的站位。黑泽再次开始他之前铺垫的台词,牧也再次顺势走进来,这回他先向部长至礼,在转过身来之前,连看都没看春田一眼。

 

春田心里竟然隐隐有些失落,但面上还是维持好了一切。“作为大人的正常的社交笑容”,对于春田来说,这种笑并不难,但他还是被瑠东喊了卡。

 

“春田桑啊,这个回应虽然没什么错啊,但是你不要那么生疏啊,没心没肺一点,不要太克制,OK?这个人昨天还把你送回家的,你心里稍微念着点人家的好啊!”

 

春田扁了扁嘴,只口说好,没看见牧那带着些微疑惑的眼光在他身上顿住了几秒,旋即他又退回到门口。春田整理好了情绪,觉得现在这个应该可以了,抬头一看,正看见牧的站在门口静静地朝他笑了笑。

 

他就也露出了自己、也露出春田那种又傻气又阳光的笑容。







————————


这两天被学院赏打击的不轻。

投票的都没得奖。

得奖的都没投票。


叫我世界第一毒奶好了。

 
 

我14号考完!!!
14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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