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山夜谈  
生活是杂学,人是杂学家。

我14号考完!!!
14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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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春牧】一瞬之声(3)

一瞬之声

 

叁、

 

对于演员来说,体型的保持是很重要的,饮食控制、锻炼塑性缺一不可。这样的方式有很多种,我更偏爱晨跑。晨跑要说起来的确是个好习惯,清理思绪、集中注意力……但是一旦焦点偏移,脑子里想了别的事情,就很容易出糗:平地摔、撞树撞墙撞电线杆。但撞树之类的都不是最糗的,最糗的是撞人。

 

我曾经在晨跑的时候无数次看到过两个人因为不知道想什么事情以至于偏离方向而撞在一起,像一对磁铁的南北极一样噼啪一声——运气好的话撞了没摔,运气不好的话双双倒地。每当遇到这种场景,都觉得生活是个大舞台,永远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戏剧性事件。

 

要说心里没有一点幸灾乐祸那是不可能的,虽然也有想过“啊好疼啊”,但毕竟不是伸出援手的时机。不过,有句老话怎么说的,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也许是因为最近两天让人心烦意乱的事情太多,也许是因为大家陆续进组以后表现的都很正常(过于正常)、总让人无故精神紧张,又被叫去商量一些琐事,一个人的时候很少,跑步的时候都在想事情,所以……毫不意外地在晨跑的时候撞了人。

 

 

“啊啊啊啊小心啊!”

 

那个人也是在晨跑的样子,大约是我跑得比他快一点又没来得及刹车,所以整个人从背后撞在他身上,把他一下扑倒在地。他大概比我矮一点,眼看我的鼻子就要撞在他后脑勺上,我连忙把脸侧了过去。谁料这位仁兄也是挺神的,不知道怎么就一拧腰、侧了个身拯救了他的后脑和我的鼻梁,我俩以一种我俯卧他侧卧、我两个胳膊撑他两侧的姿势,堪堪避过一劫。

 

“……嘶,好疼……干什么啊……”

 

一股还挺好闻的味道从他有些蓬乱的头发里飘出来,在我这个角度只能隐隐瞥到一眼一只秀气的鼻尖,秀气得让我觉得有些令人心悸的熟悉。他痛呼了一声,我尽量忽略自己膝盖和手掌上火辣辣的疼痛,慌里慌张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没…没事。”

 

这声音一出来,我心里就是一跳。完了,我、我把牧给撞了…!还撞倒了!还可能撞伤了!我现在要是跑了算不算肇事逃逸!不不不,冷静一下,春田创一,如果他受伤了都是你的错!你怎么可以把他扔着不管!

 

在我脑子里又是乱七八糟上演着人生的旋转木马之时,我的嘴已经先于脑子一步,“阿牧阿牧阿牧阿牧(まきまきまきまき)—你没关系吧!”

 

他发现是我,似乎也有一瞬间的惊愕,“春田桑?”然后蹙着眉头露出一个非常微妙的表情,形容不来:“可以先从我…上面下来吗?”

 

“啊…好、好,不好意思抱歉抱歉对不起…”我手脚并用地从他上方往后撤,顺势跪坐在地上,一面苦苦思索着该怎么圆场。上帝啊,您创造我的时候,是不是顺手打翻了盛着“尴尬”的药水瓶?

 

他坐起来,抹了把脸说没关系。我看见他的手掌红了一大片,想必是刚才擦伤了。“阿牧,手没关系吧?伤到了吗?绝对伤到了吧!”

 

“没有擦伤。”他把手往身后蹭了蹭。

 

“真的?真的没有?”

 

他踌躇了一下,把手伸到了我面前。一双白净的手腕,瘦削结实,只是因为我的错而受到了创伤。怎么办,两年前已经有了不怎么愉快的体验,第一次合作又弄出这样的失误……

 

“只是蹭红了一点而已。”他抿了抿嘴,斟酌着开口,“春田桑才是吧。”

 

“哎?啥?”他说完,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我的两只手掌居然都蹭破了皮,正火烧火燎地疼着,左边的膝盖大概也擦伤了,疼得一跳一跳的。“糟糕……”他没受伤我倒受伤了,真是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然后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得赶快处理一下才好。…春田桑应该有应急的医药箱吧?”

 

“没关系啦,就是小擦伤而已,我回去洗一下就好。”

 

他挑了挑眉,“我来的时候听经纪人说最近这边流感比较严重来的,春田桑的手都渗血了,万一细菌还是病毒顺着创口进到血液里怎么办?”

 

“哈?真的假的?不会吧?”

 

他盯着我,一双眼睛亮亮的,眼神坚定又认真,我还从中读出一点“不相信我吗”的委屈。神啊,玛利亚,这样的眼神真的是杀必死,我真的真的扛不住。

 

我迟疑着:“可…可我没有带那个什么箱啊。”

 

“没带?”牧微张着嘴,露出两颗小白门牙。“……没带?”

 

 

**

 

牧凌太,25岁,男。事业处于上升期中的顺风顺水期。在不知怎么回事脑子一抽就接了个小成本剧之后,脑子一抽出来晨跑锻炼,然后被脑子经常抽的前辈脑子一抽扑倒在地,发不起脾气就算了最后居然发现脑抽前辈居然脑子一抽出门拍戏不带医疗箱,觉得自己可能也要被气得脑抽了。

 

多大的人了啊?他在心里悄悄翻了个白眼,但脸上很好地很矜持地绷出了一个欲言又止的神情。真是…多管这个闲事有什么好处呢?之前不也确认了不是一路人吗?他一面唾弃自己婆婆妈妈,一面把这个连泊油路都能当榻榻米一样坐着的人往临时公寓带。

 

由于开拍前的准备期会比较忙碌,剧组就在片场附近定了酒店公寓。牧知道自己的房间正好在春田对面的时候心里也默默想着“进出门绝对会尴尬的吧”这种话然后丧的一批,被经纪人看出来不对劲了之后一个爆栗敲在他脑门上:“喂(ほら)!打起精神来,你自己要接的!”

 

此时他架着比他高半头,肩宽腿长好身材就是磕了膝盖走路费劲的前辈春田一步一步往回挪,苦乐参半地想着“万一被狗仔拍到了也算是提前造势了”来释放心理压力,还要当心动静不能太大不要惊动了双方的助理剧组的工作人员、特别是导演、编剧、制作这种转个心思就能在剧本里捅刀搀屎的人物。……绝对会被调侃到死吧。

 

“那、那个,我来……我来按电梯。”摔了膝盖的那个人还十分不老实,在他肩膀上扭得乱七八糟,牧一手拉着他的手腕,右手揽着他的腰背,自己的手肘上还挂了个包,被他这么折腾来折腾去的简直要精神错乱。那边春田还在抻长了手臂要去按电梯钮,“春田桑,喂、哎,春田桑,我撑不住你了!”

 

“一下下、一下下。…差一点点。”

 

牧实在忍无可忍,右手狠狠掐了春田一把。春田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嚎叫,掐得好,叫得真难听。牧心里想,一面抱怨着:“都怪春田桑动来动去的,我都说了要撑不住了。”

 

春田看着牧微微濡湿的额角,深感自己给人家添了太多麻烦了。“对不起……”

 

“没什么啦。”牧看着他可怜兮兮的内疚表情,总觉得自己是欺负了一只小狗狗——明明他才是承受无妄之灾的那个啊?不过,总是露出这样的表情的话,很容易就被别人欺负了吧。他拖着春田走进电梯(没错春田最终还是按到了按钮),并不漫长的等待后终于进入了走廊。让牧欣慰又不那么欣慰的是,春田在这整个过程中都非常安静乖巧,让迈左脚迈左脚,让抬右腿抬右腿,和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牧稍微反省了一下,然后开了门让春田进去。

 

“春田桑先坐着等一下,我去找药箱。”

 

“好(はい),有劳啦!”春田坐在小沙发上,四处打量着房间的布置。牧的房间跟他的布局稍微有点不同,但整体相似。硬要找出什么差异的话,就是牧的房间收拾的太整洁了。“明明这个点不会有阿姨来打扫的啊……”他的目光扫过锃亮的茶几、整齐的小书架与衣架、鞋架,“啊沙发垫居然也是铺好的!”

 

牧正拿着药箱出来,正对上春田冲着他傻呵呵笑着的面孔:“阿牧这里好整齐,真好啊。”

 

牧笑着回答,“多少收拾一下,乱糟糟的心里会不舒服吧。”他双手捧着药箱稍举高了些,“春田桑,手。”

 

“哦哦好的。”春田把外套的袖子向上撸起来,牧扯了个凳子坐在他前面,两个人岔着腿,中间隔了个垃圾桶,清洗伤口的时候水正好就能流到桶里。春田不禁感叹他的细致,不仅是因为不弄脏地毯的体贴,还因为他清洗伤口时轻柔的动作,完全没有弄疼他。他的手摔得不重,只是蹭破皮后伤口沾了些砂土,又跟渗出来的血混在一起,斑驳地粘在手掌上。牧用棉签一点点地擦,小心地绕过破口。春田的角度看过去,正能看到牧有些锋利的眉尾与轻轻颤动的睫毛。真是奇怪啊,这样的眉形,五官又立体,怎么倒有点可爱?

 

一下、两下、三下……他默默数着牧睫毛颤动的次数,直到一丝刺痛将他从幻想乡中拉扯出来。“嘶!”

 

“碘伏,不疼的。”牧给他看了一眼棉签,似笑非笑地问,“怕疼?”

 

“没有,哪里有,”春田反驳,“我一点都不怕疼。”

 

牧“嗯”了一声,怎么听都有种不置可否的意味在里头。他把手里的棉签扔了,摸了摸下巴,说:“春田桑,裤子脱掉。”

 

春田霎时间恨不得从座位上蹦起来,“诶、诶——??”

 

“‘诶’什么啊?”牧一面说一面拧开洗伤口的小瓶子,一面沾湿了医用棉,“膝盖不是破了吗?”

 

“那也、也不是非要脱裤子吧?”春田两手紧抓着裤腰,好像牧随时会扑上来扯了他的裤子似的,腿都发起抖来。

 

“手上刚贴好的创可贴不要弄皱了啊春田桑!”

 

“——万分抱歉!!”

 

春田一下松了手,紧张地看着小鱼际处贴着的两个十分可爱的猫咪防水创可贴。还好没皱、还好没皱。他松了一口气,一抬头就看见牧手里的镊子也搁在桌上,正抱着胸翘着腿看他。

 

“真的要脱吗?”

 

牧微微歪了歪头。

 

“也不是不行,不尽快处理的话,伤口和裤子会长在一起喔。”他重又把玩起那只镊子,不锈钢冷冰冰的光芒在葱白细长的手指里流连。春田吞了口口水,最终还是缓慢地站起身来,把裤腰往下扯。

 

“都是男人,春田桑磨蹭什么呢?”牧叹了口气。“…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的运动裤裤脚小,不好挽到膝盖而已。”

 

“对、对啊…!”春田也想知道自己别扭个什么劲,这点不知从哪里来的顾虑一被戳破,他就破罐破摔一样地把自己为了图俏而穿上的窄脚运动裤脱下来。膝盖果然伤得比手厉害多了,因为与地和裤子的两重摩擦而破了一大块皮,血基本糊在了裤子上,伤口处还沾着点细细的绒毛。

 

牧轻轻“啧”了一声,开始动手处理。还是如同刚才一样熟悉又细致的动作,因为顾虑春田的感受而小心翼翼地清理、上药,最后是包扎,同时还要分散春田的注意力而跟他随口扯上两句。

 

从16年的那个深夜说错话后,春田跟牧已经有整整两年多一点的时间没有会过面了。没有合作、没有探班、没有偶遇。他看着在荧幕里的牧凌太在各个频道、面对各个媒体、回答各个刁钻问题时依旧游刃有余,偶尔回想起那个风雪交加的寒夜里,两个人在车里吹着空调昏昏欲睡的画面;回想起在小菜馆的包厢里,牧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一点懵懂的憧憬和漫溢的温柔;回想起两个人互讲段子时笑得开心的时刻。他知道会变。

 

牧的确变了。从昨天他们两个开小会时候再次见到的第一面起,牧恪守礼仪,对待他就像对待一个完完全全第一次共演的前辈。他想起千珠说过的那句“亲切的疏离”,猛然发现,成为被疏离的对象一点也不爽。

 

却又没怎么变。牧细碎的生动的表情一如既往,细心体贴也一如既往。可就是不一样,到底是那里不一样呢?春田正费解着这一点微妙的距离,牧已经包好了伤口。

 

“最近两天不要沾水。”牧抽了张面巾纸擦手,又再三强调道,“泡澡也不行。”

 

“好的。”春田点点头。

 

他看了春田一眼,确认了春田身上没有别的地方受伤之后,轻轻点了点头,背过身等春田整理自己,一面收拾着桌子上摆着的纱布镊子一类。

 

距离感又上来了。春田心里砰砰直跳,因为这种刻意的冷淡而不自在起来。那种迫切地想要说些什么话、挽回什么事的冲动好像野火燎原一样烧得他心头火烫,他略局促的站在那里,看着牧收拾好了东西往屋子里走。

 

进去了的话、马上出来就要赶我走了吧?

 

“吱呀”一声,里屋的门被推开。伴随着这声响同时发出的,还有春田的一声“阿牧!”

 

牧回过头,“嗯?”

 

“不是,我是说……牧君…牧桑!”

 

“嗯?”牧讶异地瞪大了眼睛,转过身来,眼神在春田脸上逡巡着想要看出点什么不对来。

 

“今天的事非常感谢!”春田抖着嘴唇说出来后,牧一下笑了。

 

“没事啦……。”

 

“还有!”

 

“啊…。”

 

“两年前的事情,对不起!”他一躬鞠下去,“请原谅我……!”

 

“……”这回轮到牧局促了。一瞬之声,正像浮冰汇融成春汛,春田所熟悉的那个牧鲜活起来。

 

 

笨蛋的直觉有时候真的很管用,牧有些头疼、又有些触动,“春……”他咳了一声,“春田桑,你这是干什么啊。两年前的事谁还记那么请楚,早都忘了。”他轻声地笑起来,露出一个酒窝,“今后也要请你多多关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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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微博上被偶遇的林老师那个小确丧的背影,真的是生活处处有巧合。

他真是太可爱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要春牧了对不起呜呜呜呜呜呜!!!!!!!


本章和好啦!和好啦!和好啦!下章可以拍戏了!

说起来比起被撞到,Maki更惊讶的是春田田叫他“MAKI”而非“MAKI KUN”

后面的“Maki San”是我的恶趣味!我真的特别喜欢他俩见家长时候春田口不择言而出的“牧桑”!


这篇真的会好长啊……


 
 

800跑完要废了。
我今天可能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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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春牧】一瞬之声(2)

一瞬之声

 

贰、

 

拍摄地点不同于上次的东京,而是定在立川,从家里过去也算方便。听德尾和制作贵岛小姐说,这部剧已经定档土曜日深夜档,边拍边播。小成本深夜剧,但听几个主创的意思是,因为SP播出后效果还不错,但也没到非常不错的地步,所以电视剧的定位是一定会有改变的。其实,我暗搓搓的想,要是按照原来我、武藏桑、长谷川三人的结构,那一看就知道是来搞笑的。也不是我没自信,是实在很搞笑。跟武藏桑对戏的时候因为他是前辈,我会有所顾及会克制,但跟长谷川的对手戏经常是憋着笑演完的。就拿SP结尾的那两个吻来说,我两可能笑场了一百次吧。

 

可我转念一想,长谷川不在了,按SP的走向,我岂不是要被牧强吻,还要跟他谈恋爱?春田创一,撑住,千万不要爆炸。但在发生过那件事以后,总感觉无论是被强吻还是笑场都蛮让人尴尬的啊……可,可说起来,我才是绝对男主角啊?牧不是应该知道的吗?他知道还接了这部剧吗?他完全不在意吗?

 

光是想这些就足够我脑子爆掉了。所以,我决定去祸害把我拉近泥坑的德尾。这个拖稿狂人脑洞魔王遇到恶趣味的贵岛就一定会变身改稿狂魔,这个家伙到现在还在疯狂改大纲,连第一集剧本都还没写出来。

 

“…德尾桑啊…”

 

我是最早进组的演员,“春田”这个清奇的人设其实也算是我帮着梳理下来的。虽然,我跟“春田”,的确,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有点相似。但我一直坚信我的意见是绝对完全并且必须有效的,至少在德尾那里,还是有点用的。比如他一开始非要给“春田”打个“三十年处男”的Tag,但我宁死不屈。这也太丢脸了…!现在这个脑洞魔王正抱着一罐咖啡,两眼直直地对着电脑的荧光屏出神。

 

“——德尾桑!”

 

“……干啥。”他头也不回,两只手扣在一起,神态好像罗丹的思想者一样凝重,还透着些许猥琐。

 

“啊,就是……你结局想好了没。”

 

“没有。”只有写剧本的时候,德尾说话才像个编剧。这时他好像是冥想完毕了,嘴里嘟囔着“春甜春甜春甜春甜……你是让我…嗯…”,一面把手放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春甜春甜春甜’,呕。”我专门恶心他,然后静待鱼儿上钩。果不其然,德尾挑高了长得蛮粗犷的眉毛,“有意见啊你小子。等武藏桑说这话的时候你再呕一个试试?”

 

“火气别这么大嘛德尾桑。”我弯下腰瞅了一眼德尾的电脑,妈吔,一片一片的少女粉小桃心怕不是写得要变态了,果然写少女戏份就要换成少女粉吗,编剧真是个令人精分的职业。

 

“黑泽桑明天进组了。”德尾一边噼噼啪啪地打字,一边有些漫不经心地跟我八卦,“蝶子姐大概明天下午吧。其他人最晚后天也该到了。等他们都来了我再思考结局么……顺便,第一集剧本已经改出来了。”他朝着桌子上放的一沓被画得五颜六色的纸努努嘴,我拿起来翻着看。

 

“就这么出来了?顺产啊德尾桑。”我顺嘴贫了一下,手上随意拨了拨纸,随即牧的名字撞入眼帘。“……那个,牧君,什么时候进组?”

 

德尾忽然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被他看得一愣,那沓稿子刷刷地翻过去了。

 

“‘牧君’,春田桑,你俩可是要‘亲热’的,这么客气吗?”他学我的口气,刻意得好像嘴里咬着一团火,音节直打哆嗦。我嫌弃地咂了咂嘴,撂下台本就准备走。

 

“你不知道吗?”

 

“啥?”

 

“牧。”德尾眨了眨眼,然后又扭过头去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符。

 

“啊?”

 

“创一桑,”德尾有些古怪地看着我,特意叫了我的名字,“你真的不知道嘛?牧桑昨晚上就进组了。房间就在你对门啊。”

 

啥?啥?啥?为啥我会不知道的?牧?昨晚上进组了?住我对门?不不不,不会吧?真的假的啊?所以说我究竟是为什么来膈应德尾的,为什么倒反被德尾膈应了?

 

 

**

 

春田创一,男,33岁。事业处于上升期中的瓶颈期。在了解十分关心的后辈进组但自己不知道的事实后,不负众望的心态爆炸了。他直觉牧是故意不告诉他的,而他从来都觉得自己的直觉很准很准。

 

这么准的直觉在很多时候都派上了用场。六岁的时候他靠直觉成功躲过了从天而降的垃圾袋;八岁的时候他靠直觉在试卷上改了一道错题拿了满分;十二岁的时候他靠直觉给校队进了决胜一球……但三十一岁的时候,他靠直觉,成功气走了一直想要交朋友的后辈。

 

春田觉得自己是傻了才会直觉说出那些话会拉近他俩的关系。

 

那天演出结束后,已经将近晚上六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牧干脆坐在观众席的空位上看起了他们的表演。春田在上面频频偷看那个帽子压得低低的、坐在很隐蔽的位置里的牧,好几次回过来对上荒井的眼睛,差点顺嘴把她的台词说出来。等到最后一幕拉帘,观众喊完了安可,又重演了一个精彩的桥段后,他们才终于回到休息室。

 

 

牧进来的时候正巧有几个娱记围着荒井和春田饶舌。荒井惯于和他们打太极,春田答话时又总是不该模糊的模糊,不该直球的直球,记者绕来绕去也没绕出几个爆点。等到牧意外进来的时候,简直像是饿狼扑兔一样围了上去。

 

“噢噢,是牧桑!”摄像头立马对准了牧,要知道这位祖宗的新闻可不好挖,平时连社交媒体都不上,一点借题发挥的机会都不给他们。“牧桑这是特地来探班的吗?”

 

被镜头对住的时候,牧有一瞬的惊讶,但很快调整好了姿态:“是的。”他向记者礼貌地笑了笑,“都是特地来的,各位也辛苦了。”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那名娱记霎时被他这良好配合的态度搞得懵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他再接再厉地发问:“刚刚有看过春田桑和荒井桑的表演吗?有什么感觉?”

 

“想必是很好的吧。”牧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开始真诚地扯皮,“我也是刚到啊。”

 

 

“出现了。”趁着牧吸引了那几名娱记的注意力时,千珠悄悄地跟春田耳语,“凌太的秘密武器。”

 

“……看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春田点点头,想到几个小时以前牧对他的问候,咂摸出一点不一样的味道来。

 

“是啊,这家伙。”千珠啧了一声,“不知道从哪儿学的,所谓‘亲切的距离感’。”

 

“说的也是呢(ですよね)。”春田点点头。

 

 

那边几个娱记也委实不能从牧身上挖出他跟千珠的什么花边来,最多也就是个大标题“纯友谊?!牧凌太特别探班荒井千珠”之类的——他俩关系好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都是冷饭——春田如是想。记者们转过头来采访了点儿演出期间的糗事趣事,然后在春田没心没肺的笑容中铩羽而归。

 

 

“创一桑也有自己的秘密武器呢。”千珠默默地盖棺论定。牧偏头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忽然就笑出来了。

 

“笑什么啊?”春田看着他俩笑得一脸微妙,抓了抓脑袋,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说不出来的不爽。“什么啊……”

 

“没,没有。那我先走咯,凌太,创一桑,拜拜。”千珠咧开嘴,转头卸妆去了。道过别后,就剩下牧一个人站在春田对面,两个人木雕一样杵着对视,互相等着对方先开口。最终还是春田觉得自己要发挥一下前辈的风度,毕竟这事儿是自己挑起来的:

 

“那个——”

 

“春田桑。”

 

两个人的话居然几乎同时出口,旋即又同时噤声。牧微张的嘴唇中吐出浅浅一口气,似乎是觉得这个偶像剧一样的展开很有趣似的,无声的露出一对酒窝来。

 

“去哪里?”

 

“我们去……”

 

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了。春田尬得面部肌肉都要抽搐,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我知道的一家私家菜馆吧……梅子酒很好喝。”

 

牧点点头,“春田桑坐我的车去吧。”他提议,但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声气,或说,这样的声气,根本让人想不起拒绝。春田给了他地址,龙卷风一样收拾好自己的背包,甩在肩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去。牧去找车,春田跟着他,乖乖的像只泰迪熊跟着洋娃娃。

 

 

牧的座驾一点也不拉风,甚至低调的有些朴素了。春田设想过他开的什么车,从霸气侧漏的迈巴赫到精灵古怪的甲壳虫,但没想到就是一辆香槟色的大众。春田挠了挠脑袋,觉得香槟色也有种说不出来的不错,起码跟牧还挺搭的。

 

牧招呼他上车。他舒舒服服窝在副驾驶座椅里,一双眼睛转呀转地打量着车内的布置。除了驾驶台上摆了一盆一见光就会左右摇摆的塑料小花,行车记录仪上还吊着一个胖乎乎的晴天娃娃和一个浅红色御守。

 

“诶——”他充满兴趣的用手拨了拨那个晴天娃娃,下面缀着的铃铛叮铃铃直响,“牧君喜欢这个吗?”

 

“那个是爸爸挂的。”牧眨了眨眼,发动了车子,挂了倒挡。车前灯亮起来,昏暗的车室内牧的眼睛闪着星辉,灯光做了最好的裁剪师,指挥光线勾勒牧挺直的鼻梁、微凸的颧骨与凹陷的眼窝。

 

春田看过牧的很多电影。最初是陪别人看的,后来不知怎么自己一个人也经常看。他觉得自己多半是为了揣摩演技吧,但看着看着就开始对着有牧的镜头发呆。春田承认牧长得很好看,非常好看,但这种好看似乎是紧紧与情绪捆绑的。移情,他想,牧的移情让人不知道是他好看,还是表演更好看。

 

“春田桑。”

 

牧忽然叫他,依旧是轻柔却恰到好处的音量。春田才反应过来他又对着牧心猿意马了,真是丢大脸丢大人。他想着,一句“对不起”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请系好安全带……。”

 

“啊、啊…好,抱歉…。”

 

“没关系啦。”牧轻轻瞥了他一眼,眼角带着明显的笑意。春田恍然觉得自己似乎被后辈捉弄了,但智慧的灵光只有一瞬之间的闪烁。他再定睛看过去的时候,牧已经心无旁骛地投入到驾驶工作中了。

 

 

他记得那天他们迷路了,原因是春田一开始把地址输错了一个字。两个人一辆车在并不熟悉的横滨市区里转来转去,十一月的深夜里,窗外飘着一点雪,车里映着斑驳陆离的霓虹光,一时之中好像回到昭和年代暧昧温暖的歌舞厅。后来他们多绕了半个小时路,终于找到那家春田强力推荐、拥有香醇梅子酒的私房菜馆。刚一进门就收到来自老板的道歉。

 

“抱歉哪春田桑,不知道为什么电闸故障了,现在用着发电机的电呢,得省着点了。”

 

 

老板为了表达歉意,给他们两个特地开了个带被炉的包间。昏暗的灯光下一切都泛着古拙的黄,再加上被炉暖融融的,还摆着温热的梅子酒、熏好的小鱼干,也别有一番情致。老板看来是个怀旧的人,走廊的音箱里传来Capenters的成名作《Close To You》。

 

“还不错吧?”春田呷了一口酒,有些颇为自得的、对环境非常满意的样子,“啊……刚刚外面真是超——级冷,有被炉真是太棒了。”

 

“嗯嗯。”牧点点头,似乎是觉得喝了酒,又在被炉里窝着有点热,把刘海往额上拨了拨,腿也撤到了被炉外面去。

 

“诶…诶?”春田瞪大了眼睛,仿佛发现新大陆的样子,“牧君露出额头来也很好看啊!果然好看的人怎么都好看,对吧(ねぇ)?”他喝了酒,又跟牧两个人转了那么长时间,热情的本性就暴露了,说话也开始随意起来。

 

牧听了这话倒有点害羞,连忙把额头上乱翘的头发整理好。“哪里……”他说着啜了一口梅子酒,又把脚伸进被炉里。恰好这时春田伸了个幸福的懒腰,本来就不大的桌底,两个人的腿就挨住了。

“……Ha…ah ah……Close to you……”

 

春田有些面热起来。“哎,没有…嗯,抱歉。”他悄悄吐了吐舌头,规规矩矩坐好了,给自己斟上酒。

 

“很正常的。”牧反过来倒像安慰他似的,“小时候跟妹妹经常在被炉下面互相踢对方,”他笑,露出一点虎牙,“春田桑不用为这个道歉啦…。”

 

“啊,那个,就是怕你会不喜欢嘛。”话一说出来,春田就觉得自己傻了。他又在心里开始咆哮,这种话也能说出来春田创一你是不是脑子有坑——但这也是实话啊牧看起来不像是特别能亲近的样子啊!

 

“嘛,这个倒也没有……”牧有一瞬间的惊讶,本来因为酒意微醺而柔和地半张着的眼睛睁大了,瞳仁深深地看着春田,“春田桑的话,还是…可以的。”

 

有了这句话,接下来的进展不可不谓顺利了。春田甚至说了两个冷笑话,逗得牧前仰后合;于是牧也马上给他讲了一个段子,笑点极低的春田直接摊倒在桌子上笑得直抽抽。气氛活络起来了,两个人开始交换平时拍戏时候的趣事。

 

“——呐,我跟你说啊,跟长谷川拍那个SP的时候,明明都笑死了,还要表现得好深情我真是哈哈哈哈哈。”春田擦了把眼泪,声音打着颤,“明明都是两个大男人,但总觉得…好奇怪啊!”

 

牧又喝了一口酒,“啊。”他半张着嘴,颧骨上的红晕铺延开来,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显得更秀气了,“那个我看过,叙事性比较强的样子。”

 

“是啊,不比电影,拍出来搞笑的。”春田又傻呵呵地笑起来,“说起来牧君你好像拍过挺多次这样的电影啊——有什么经验吗?”

 

牧忽然有些不为人察觉的慌乱。“用心去演就好了。”

 

“不愧是牧凌太——!”春田端起酒杯要跟他碰一个,“嘛,我是没法把长谷川看成女人啦!”

 

“啊、啊…。”

 

牧脸上的红晕一点一点的退下去了,他跟春田碰了杯。气氛一时之间又有些倒退,春田直觉要说些什么来挽回一下。他又喝了口酒,用自己不那么高明的调侃技术揶揄道,“说起来,从前看牧君的电影,还以为真人跟电影里的一样都很高冷有距离感啊,但没想到第一次正式见面啊,就其实意外的很好约……嘛……。”

 

“约嘛”这两个字还没出来,春田就知道自己再一次搞砸了。牧眼中倒映着的那些温暖的黄光好像黎明前的星星一样一点点消隐了,眼睛有些疲惫的垂下来,刚才那些漂亮的红晕也全部消失不见。

 

气氛尴尬的好像刚刚的和融圆满都是泡影。春田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房间里静静的,走廊里那首《Close To You》早换成了《All By Myslef》,席琳迪翁正唱到高潮,一个长长的“Anymore”飚起高音,听得人头仁发麻,呼吸困难,肺都要炸掉。

 

对面传来窸窸窣窣整理东西的声音。牧最后一次端起酒杯来,对他说,“春田桑,演出辛苦了。”随即一饮而尽。酒杯磕在桌子上,咚的一声。

 

牧说,今晚上跟春田出来很开心,可不巧他明天还有事,助理已经催过多次,不能再赖着不走了。

 

“那么,再见。多谢招待。”他向春田道过歉,就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春田一个人苦恼地盯着桌子上还温热着的两个酒壶。其实他并不知道那句话错在那里,那句话他听很多人都互相说过……也确实是实话啊。最后他给助理打了电话叫他开车来接自己一下,一路上拿着手机反反复复查看牧的号码,手指点又不敢点。

 

他还是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只是看着牧的反应,就觉得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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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爱发电,严重超字数。下一章估计就可以进入正轨了。

啊迷妹视角的我。不晓得泥萌有没有看出来春田田已经是个非常合格的牧吹了(。)

每次一想到林老师的眼神我想描写的心情就会疯狂暴涨。

啊被炉里羞羞的两双腿。啊好社情。

其实这篇超日常,特别日常,所以废话就特别多。

 
 

【牧春牧】一瞬之声 (1)

一瞬之声

 

Attention!牧春牧;双演员;瓶颈期前辈春田/天才后辈阿牧;大量RPS捏他!部分春甜视角。雷!雷!雷!

 

壹、

 

我接到德尾*(注,本作中德尾浩司编剧只是同名,人物性格可以算半原创。以后出现的同名STAFF也都一样。)的电话是一个上午。那时候我刚跑完步回家,冲了个澡,一杯水才端在手上,他就打过来了。

 

“春田桑,”电话那头的德尾显得有些意外的兴奋,一般而言,这种“兴奋”只在想到新的好梗与发现好苗子的时候才会出现。我不禁疑惑起来,我与德尾还算相熟,合作过几次,但对他的了解也仅止于此了。这个时候突然打电话给我,用膝盖都能想到是为了什么。

 

“哦哦,是我。德尾桑找我是为了…?”

 

“啊,就是那个啊,春田桑,还记不记得一年前找您拍的那个SP啦?”

 

要是随便什么别人打电话来问我什么有关从前拍过的SP之类的问题,我还不一定马上能想起来。但是这个SP,我笑了起来,“就是那个夹在欧吉桑和后辈之间摇摆不定的——”

 

“对对对就是那个!”那边的德尾好像拍了一下大腿,“老实说我还以为你要忘了。”

 

“你一叫‘春田桑’我就想起来了嘛。”我跟他侃大山,“印象太深刻,我都不用反应。”

 

德尾哈哈哈哈的笑起来,喘够了气以后,才揣着一种小心翼翼中又胸有成竹的语气对我说,“对嘛,就是那个SP,《Ossan`s Love》,有电视剧化的企划了。如果是剧版的话,主角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还是希望原班人马能出现呢。所以我马上call你咯,春田桑,你就加入嘛!武藏桑那边都答应了哦,我们还找了武川政宗桑。”

 

“啊啊这还真是…荣幸啊!黑泽桑和武川桑。”这家伙绝对是在打感情牌了。说实话,我对这个本子的印象之深,不仅在于编剧德尾的脑洞之大,还在于这剧本里基本每个人物,无论主角配角,都直接用真名。大家待在一起的时候,叫真名虽然很容易处出感情,但扮演着跟自己完全性格不同却名字一致的人,真是稍不敬业都要人格分裂。

 

大概听出了我的犹豫,德尾又抛出一记重拳。“当然整个故事是绝对会、也不会有颠覆性的变化的。比如春甜甜一定会有更多故事线等你来发挥……之类的。我知道你接剧本讲究,但是这次的剧,绝对绝对绝对不一样!”

 

颠覆性的变化?绝对绝对绝对不一样?

 

“……那你方便透露一下有哪些变化不?太刺激的话……”

 

“刺激肯定没有太刺激啦,想啥呢春田桑!”德尾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武藏桑都接了,你还别扭个什么。”他顿了顿,又带着一点点遗憾的色彩叹了口气,“不过,不过啊,万幸武藏桑答应了。不然这个原班人马的旗子也不好打……”

 

“哈?……啊。”我愣了愣,最初是以为他在说我,但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SP里演我后辈的长谷川。就是最近两个月吧,这家伙跟事务所闹翻的事情人尽皆知,这个关头找他似乎也不太符合这个摄制组在演员上求稳的个性。

 

“考虑到各方面的问题,也不得不把他换掉了。还专门打电话给他道歉来着。”德尾又叹了一口气。这个人还是这么感情外放啊,喜怒哀乐隔着话筒都听得出来,不当声优可惜了。

 

“那长谷川角色的演员是谁啊?”

 

德尾沉默了一下,似乎说出那个名字就是抛弃他亲生的儿子一样困难。我能想象出他在电话那头眉头紧蹙的模样了,哪天就该让他去做广播栏目,声音都带着浓浓的画面感……。

 

“——凌太。”

 

我整个人的脑子还搅拌在疯狂的畅想中,只捕捉到了那个名字,但就是这个名字,还是让我一个激灵,脑海中的那台榨汁机好像徒然断电一样停下了,只听得到德尾浅浅的呼吸声。

 

“那个(あの)…凌…凌太?”

 

“——牧凌太啦!”

 

 

我艹。这简直太疯狂了。我疯狂地在心底爆起了粗口,真的好想穿过话筒疯狂摇晃德尾浩司的肩膀质问他,你他妈是故意的还是开玩笑的啊!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啊!先不说牧凌太为什么会接这个片子了!可我跟他之间那档子破事全是我自己的嘴巴不争气,德尾浩司不可能知道的啊啊啊啊——

 

**

 

春田创一,男,33岁。事业处于上升期中的瓶颈期。在出乎意料地接到了从前合作过的出乎意料的SP的编剧打来的出乎意料的电话并出乎意料地听到了出乎意料的对手戏演员的名字后,出乎意料地挂断了电话。

 

还未来得及擦干的发尾还在缓缓地滴水,原先暖烘烘的、搭在脖子上的澡巾已经变得濡湿微凉了。春田创一瞪着手里那部被自己错手结束通话后还滴滴哒哒闪着提示光的手机,满脑子都是德尾浩司、《大叔的爱》、TV化这几个词。当然,还有牧凌太。

 

 

……牧凌太和春田创一,怎么听都感觉八竿子打不着啊。春田用湿漉漉的澡巾擦了擦头发,习惯性地把刚刚伏贴下来的头顶揉的乱七八糟。他跟牧凌太没见过几次面,参加各处电影节之类的活动时也都是匆匆一瞥。最正式的一次是两年前,他跟牧凌太的好友荒井千珠共演一档舞台剧,牧凌太刚巧在附近出外景,特地来探她班时见到的。

 

**

 

 

“什么嘛——”荒井笑成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一拳捣在牧的胸口上,“来也不说告诉我一声。”她接过牧手里的袋子,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都是她喜欢吃的水果零食:“呜哇!买这么多!”

 

牧笑了笑:“又不是都给你的。”

 

“糟糕,有些得意忘形了。”荒井故作惊讶地捂住了自己嘴巴,转个头正看见春田,“哎呀……凌太,忘记了。”她马上整理好自己的姿态,对牧介绍:“这是这次共演的前辈,春田创一先生。”

 

牧展开一个有些公式化的笑容,和刚才全然不同的模样。他鞠了一躬。“春田桑。我是荒井的好友牧凌太,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春田创一从刚才就有些坐立不安。牧进来的时候,仿佛携带着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休息室中几个或无所事事、或补妆或看台本的演职人员似乎一瞬被并不存在的导演喊了卡,连空气都安静了。春田恍惚觉得这一方天地变得很小很小,自己也变得如同芥草星子一样,房内的每一粒尘埃与每一次呼吸吹拂都在自己身周微微颤动。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有情的问候,无情的笑语。牧的眼神与他的眼神闪烁般的交接了,大约有千分之一秒,春田不由得屏住呼吸。他站起来,向牧回礼,“我才是(こちらこそ)…。”话说到这里,他舌头仿佛打结了,再说不出半个字。

 

牧体贴地接过话头,半开玩笑似的向春田翘起嘴角,“千珠常跟我提起您。她出道这么久,演舞台剧还是第一次,多关照了。”他移步过去,对春田伸手示意他坐下的举动微笑着颔首。

 

“别把我说得这么一无是处好嘛。”荒井刚转了一圈,把零食挑挑拣拣地发了出去,然后提着袋子掏出一个橘子果冻,“喏。”她塞给牧,然后给了春田一盒薄荷糖,挤出一个鬼脸,“完——全不知道这个老妈子操心什么,还不是就演过两次。”

 

牧抿了抿嘴,笑意吞没在唇缝间薄薄一层水红中,却又顺着眼周细小的纹路流出来。他转手把果冻搁在椅子扶手上,看着荒井一屁股坐在春田旁边的椅子上,咔嚓一口咬下一瓣苹果。

 

“牧君的舞台剧是……”春田一面惊诧于荒井对着牧时可以称得上是肆无忌惮放松着的态度,一面努力斟酌着词句,“三谷导演的那部嘛?讲家族的,听说很棒…啊不是,”他笑,“我后来看了录像,是的确很棒。”说完他低下了头,借着背光的好处,耳尖无法无天地蹿红了。

 

牧点了点头,向他道谢。他声音很轻,但正正好能叫人听清。春田某次上综艺的时候听到工作人员的闲聊,是说牧的。两个小姑娘挤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还嘻嘻地笑起来:“凌太桑哪,他呀,戴不戴话筒都是那样的音量呢。”

 

他之前大概是不清楚这是怎么样一种情况的,但今天真切的见到了,才恍然明白。他在心里想,这大约就是安静的力量了,像他刚进来一样。

 

 

倒不是说他对牧凌太这个人有多么喜爱。人在看着别人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对比一下。他的艺能人生对比牧的,大抵是要反过来算。的确,他钦佩、欣赏甚至会嫉妒牧凌太所拥有的,那些“最佳新人”、“最佳表演”、“最受欢迎男演员”之类的奖项头衔。牧才二十五岁,好片评分能上9.5,烂片能下5.3,出道十年里几乎所有人设都演过了,俳优道路上只差一个随便什么大奖影帝。他,春田创一,演各类精英男出名,时而演演二逼青年,时而当当小资文青——“还差点火候。”人们总这么说,杂志上也每年每年讲,他是下一个天王巨星。

 

他也曾经有一飞冲天的感觉,不过感觉到了,瓶颈期也就来了。“下一个”,这话都说了几年了。事业停滞的前辈遇到势头正盛的后辈,所谓的尴尬就是这样了。

 

没见到牧之前,在演员的导演的媒体的朋友的叙述中,他或许对牧有一丝丝不甘心。可真正见到之后,这点不甘心就烟消云散了。他看着牧跟千珠说话时那些细碎的生动的表情,牙齿磕着吃果冻用的塑料勺子发出轻微的嗒嗒声;自己偶尔搭上一两句,他会十分小心的停下来,一双黝黑明亮的眼睛湿漉漉地盯着自己,十分专注的样子,他的内心就被微妙的取悦了。

 

牧其实很会聊天。春田发现这一点时,自己的嘴巴舌头已经顺溜的像喝了一斤香油,什么话都往外说。牧很安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笑一下,捧哏一样调侃两句,然后他的嘴巴就动得更勤。

 

这时候工作人员进来说下一场还有十五分钟就开了,春田的尾音咬死在牙齿里,合着荒井一声“知道啦”,被吞进喉咙。他猛烈地呛咳起来,千珠被他生猛的咳嗽吓了一跳,忙去找温水;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春田桑。”他声音轻柔的,带着一点难以自控的焦急与担忧,“春田桑。”

 

春田创一模模糊糊地觉得自己大约是在此沦陷的。一瞬之声,如同撞在冰山上的泰坦尼克号,他沉没了。

 

——“顺带、顺带一提,”他在咳嗽的间隙中喘着气,眼睛红红的,眼前的牧雾化成一团朦胧的光,“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牧惊讶了一秒,他犹豫着开阖了两下嘴巴,对春田来说可能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多半没有吧。”他说,“多半…。”

 

“要出去喝一杯吗?”

 

 

牧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有千珠端着水匆匆忙忙的走过来,“水来了水来了——”

 

春田回过神来,带着一脸歉意接过水杯。“辛苦了,”他向千珠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

 

 

他从未如此感谢过自己的刘海。在喝水的间隙里,春田透过刘海偷偷地看牧,对方的脸上竟然有一丝奇异的温柔。他的水喝得慢悠悠的,一面看,一面一口一口的嘬,倒真像个小孩子了。

 

牧看起来是答应了的,他想,那双眼睛不会骗人。

 

 

 

他后来一直也觉得他跟牧的开端是相当不错的。只不过有些时候事情总不会往自己所期待的方向发展。通往玫瑰园的小径有千万条,献给艾米丽的玫瑰有无数枝,但总不会每一条都到达玫瑰园,每一枝都落下情人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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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没有写过日本那边儿的同人了

很多东西都忘了 如果有错漏请不要大意的指出

这篇也许会写的比较长

大概是剧中牧春,现实春牧这样

他俩已经萌到我完全不在乎上下了

wctm我多少年没有写过这么纯情的故事了都怪这两个不停散发自己魅力的家伙。

写字母戏的时候会分 整体还是打牧春牧吧…。

实话说我是有牧中心的趣味的(。

悄悄打个林老师的TAG

这篇全是迷妹脑补。千珠的闺蜜地位本来想扔给池松,但是他跟圭君几乎没有合作啊。跟两个人都有合作的波瑠妹纸我又委实不敢写(。)

 
 


一向超雷RPS
我最喜欢的铁盾的RPS
那么多糖都不吃的

吃也就只吃过汤包和桃总的!
那还是在汤包离婚之后
一直觉得自己超有节操的

直到
遇见林老师

我爆肝想给他跟圭哥写东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毒 有剧毒
糖里掺屎 屎里有毒 糖能解毒
无限循环

不行我的节操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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